堆放着四个大行李包裹

2021-01-06 21:59

同屋室友们各自的洗脸盆堆在地上,几乎堵住了房门。屋里扯着几条绳子,上面挂满了女生们或干或湿的衣服。她每次进出房门,都需要从夹道的储物柜中间侧身穿过。每次上下楼,南倩都是匆匆小跑,但她还是能留意到,楼梯间的墙壁高处贴着一张纸,上面不知道是谁打印出来几行字——“此,乃1953年创校建筑,虔请左右爱重。”

现在,一层与二三层有不同的入口,从单独开辟的侧门上到二楼后,正对楼梯口的一张破木桌上,堆放着四个大行李包裹,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,摆着一个燃气灶和两组厨具,旁边一个低矮的老式冰箱上方还装饰着几支假花。走廊两侧随处可见老式的木家具,有的家具用床单罩起来防灰,有的则在上方堆了大量的纸箱、皮箱、塑料行李包和生活用品,而楼里的电线线路也有明显的老化迹象。

但实际上,液化气罐、煤气灶和各类杂物依然在作为消防通道的走廊里随意摆放,部分地方已经占了走廊宽度的一半以上;老式防盗门还是向外开启,租客们进进出出,常常忘记把防盗门关上;而走廊的上空,各色衣裳正在晾晒。

就政法大学内存在群租房的问题,记者致电学校所在的北太平庄街道进行咨询。

群租房与办公场所仅一层之隔,旁边的老一号楼与老三号楼也都是政法大学的办公楼。

记者通过小广告找到了近期发布出租床位信息的一个电话号码,接通后女中介很抱歉地表示,目前没有多余床位。她让记者联系另外一名中介,这次的男中介透露了租价为一个床位一个月400块钱,但同样手头没有可租的床位。

三层一个六人女生宿舍的木门上,残留着一张落款为中国政法大学、发布时间为2013年12月的文件,内容是当年第17次校长办公会议上对老二楼和六号楼管理的决议,内容包括楼道内摆放物品不得超过楼道宽度的1/3,加装的防盗门不得向外开启、不得私搭乱建等,并将于2014年1月1日开始进行检查,不符合要求将进行清理。

在老二号楼侧门上贴着一张“寒假防火安全通知”,内文有一条内容是“租住房屋的每个同学加强责任心,杜绝使用大功率电器,一旦发生安全事故,由承租人自行承担后果。”落款为中国政法大学资产管理处。

记者拨通了资产管理处的电话,询问老二楼二三层目前属于谁在管理。工作人员表示,这栋筒子楼是当年分给老师们的房子,属于老师们的私房。“(出租)那都是老教授、离退休干部的个人行为,(学校)没办法。六号楼现在也都在出租,都是教授。学校分给他们,那就是他们的房子了。”

至于中介的问题,该工作人员表示房产科也做过调查,发现有几位教授把房间包给了一名姓张的中介,再由中介向外转租。不论是房主直租或者交由中介转租,学校都无法插手,“公房我们有权管,老师的房我们就没法管了。”

记者走访时发现,二三层的近40个房间如今普遍分成床位出租出去。

周五早晨9点,闹钟叫醒了熟睡的南倩(化名),一睁眼,她发现同屋其他7个人都已经出门。身在这间有8个床铺的屋子,她有些恍惚,总以为还在自己的大学宿舍。

据知情人士介绍,政法大学研究院老二楼最初是教职工的筒子楼宿舍,一层被收回,是网络教育学院和司法考试学院的共同办公场所。

记者见到她时,南倩正背着包走出了这间约15平方米的小屋。与往常一样,她今天依然需要为研究生调剂的事情奔忙。也是经前辈考研学姐介绍,南倩才知道政法大学内还有这样群租床位。

一名房东表示,她是本校教职工家属,当年学校分给两间房子,现在空出一间就租出去了。六号楼里的屋子比较整洁,走廊里也没有随处堆放的杂物。房东说,这里都有专人打扫。

这已经是南倩在老二楼里度过的第二周。元宵节后,22岁的南倩孤身一人从河北老家来到北京。在河北某大学读法学专业的南倩,从2014年5月就开始着手准备考研事宜,如今进入最后面试。

和南倩一样租住在老二楼的考研学生提醒记者,校内的六号宿舍楼或许还有床位,并提供了一个房东电话。记者随后与这个房东取得了联系,房东带记者参观了她手头现有的两个床位。这里的情况和老二楼类似,同样也是上下铺8人间,不需自带被褥,“住一个月就一月450元,住三个月就一月400元。”

近日,有热线读者向本报爆料,这栋62年历史的“老二楼”已经从教职工宿舍楼,悄然变身成群租楼,约有两百名像南倩这样的外地进京考研学生租住于此。记者前往探访后发现,尽管居住环境脏乱差,但需求的旺盛让考研群租房供不应求。

在政法大学的网上论坛“法大bbs”上,早在去年6月份,一直有人抱怨老二楼二三层的卫生间堵塞、冲水不灵、厕纸成堆等问题。“物业中心”的答复是,已督办此事。

这里其实就是宿舍,只不过是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25号中国政法大学研究生院老二楼教职工宿舍。

群租行为很难执法,但老二楼的保洁和治安依然由学校物业中心和保卫处负责。在二层的墙上,贴有一张“保卫处温馨提示”,提醒用户线路老化不要使用大功率电器、定时清理易燃品、不要在楼道内堆放杂物等,发布时间为今年3月。

街道综合治理科的工作人员表示,目前北京市对群租房的界定,一般指存在非法隔断的房屋,这类房屋是被坚决治理的范畴。而筒子楼宿舍上下铺这种群租,虽然人均面积肯定达不到标准(5平方米),但是目前没有明确的说法,执法存在困难。他还表示,这种群租房只能依靠属地民警日常巡视,提示安全事项,而且学校的级别比派出所大很多,民警一般也很难过多关注。

据记者了解,老二楼内房屋的权属存在多种情况,有的是分配户、有的是补差户。分配户是当年房改房分配下来的福利房产,而补差户最为复杂。当初福利分房有一定的标准,实际分配没有达到面积的部分,就用老二楼这样的筒子楼做补差。在2003年,有一部分补差户的筒子楼被学校以4300元/平方米的价格一次性买断收回作为办公等用房。另一部分没有买断的,还留在教职工手中。